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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快黑了?”
阿姹还是懵懵的。
“快亮了,那是朝霞。”
东面越来越辉煌了,死寂的哀牢山也被染了丽色。
阿普捧起溪水喝了几口,润了润干渴的喉咙,说:“薛厚在陇右反叛了,皇甫达奚被他亲儿子俘虏,汉人从姚州退兵了。”
他笑看着阿姹血迹和水渍斑驳的侧脸,“我去了姚州段家,看见了你小时候捉蚕的大槐树。”
阿姹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,“有一天,我也要回去的。”
山下传来阵阵的喊杀声。
阿普说:“罗苴子在洱河边和汉兵打起来了,咱们等天黑了再摸下山,你不怕吧?”
阿姹摇头。
觅食回来的神鹰闻到血腥气,在空中盘旋了一会,然后收起翅膀,静静地落在阿姹的肩头。
白虎冲它露了露尖利的牙齿。
两人肩并肩,看着漫天的霞光,云彩变幻着形状,像一个持铜叉,举藤网,身骑飞马,搭弓射日的勇士。
阿普无意识地摸到了胸口的木牌,那上头的支格阿鲁像,曾经被他刻了两根歪歪扭扭的辫子。
木牌已经被汗浸湿了,阿普握着木牌沉吟。
“你知道吧,阿姹?支格阿鲁可能是个女人。”
他珍惜地把它木牌放回衣襟里。
“嘘。”
阿姹侧耳聆听,天边传来阵阵的歌声,慷慨激昂的,生机勃勃的,辨不清是乌爨或白爨,贵族或娃子,姚州来的汉人,坝子上的蛮人,他们都情不自禁,跟着十九峰的松涛、十八溪的飞瀑,信心百倍地唱了起来。
阿姹轻快地笑起来,“听啊,咱们要赢了。”
“山神密集若柏丛者起,
法鼓排然以崖壁者起,
四方神降临,
吼声传四方,
似水滚滚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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