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贪二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水云起得匆忙，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，被没关严实的门那儿渗进来的风吹得左摇右晃，晃得她眼晕，连脑子也跟着晕起来。

&esp;&esp;晃着晃着，不知怎么就晃回了多年前。

&esp;&esp;她其实怎么能知道官场上头那些事儿，更是识不得这个爷那个相。

这些事儿，可都是来自那个人的嘴里。

&esp;&esp;倒是如今，西芙楼已经在没人敢再提那女子面容、男儿身形的人，也再没人提菡玉这名儿了。

&esp;&esp;若不是菡姑，她走不到今日这一步。

那人的践踏侮辱是真，悉心教导却也是真。

&esp;&esp;她是宫里出来的人，天生两性，是以被囚在宫中作贵族赏玩，自残肢体才得以被赶出宫来，倚仗宫里头的见识与学识，改了名藏身于西芙楼做了教引婆子。

&esp;&esp;这些楼里人都不知，她也不过听了菡玉酒后醉语才知道。

那天他不知怎么酩酊大醉，搂着尚且年幼的水云放声大哭，直至，他才同意了……我高兴极了，选自己最喜欢的墨蓝色圆领袍去吃你哥哥的喜酒，只为了想见见你，瞧瞧你除了扑蜻蜓蝴蝶以外的样子……那该是你第一次见我，也不知你记不记得了。”

&esp;&esp;季雍的话如同一串足迹，水云脑中的记忆便像是随着这脚印一路走啊走，剥开迷雾，看见那脚印尽头的蓝袍少年朝她回头。

她记得的。

&esp;&esp;“我记得的，”

水云轻轻磕上眼，“那时你带了个紫金冠、蹬着双坠了珠子的靴子。

我表姐就同我说，说你明明是个孩子，却一副大人样子。”

&esp;&esp;“是吗？原来你还记得的，只是没认出我来……”

季雍又笑笑，“后来，后来……”

&esp;&esp;他忽然不说了，深深喘了好几口气，每一下在水云听来都那样沉。

半晌，他才又开口说，“我那时还太小了。

若是我能拦住我父亲，你哥哥也不会……水云，对不起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这怎么是你的错，扶风，你何必自责呢……”

水云抬手，轻轻抚在他胸口上，被他握进掌心。

&esp;&esp;“再后头，”

他又深深地吸了几口气，“再见你就是在西芙楼了。

我被那人在朝上驳了政见，需敲打敲打他，也算做提醒，叫他明白自己惹不起季家……我不该这样轻贱你的，拿你做戏子一样出价买卖。

可你知道吗，见到你的时候，我又那样庆幸出了价的这人是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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